第(1/3)页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 黑四爷像被施了定身法,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带笑的脸,额头的冷汗一滴滴砸在桌面上。 他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,想要破口大骂,可目光一碰到那把还在冒烟的土铳,嘴唇便僵住了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 赵山河见他不搭腔,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。 他漫不经心地开了口:“怎么不说话了啊?” 赵山河身子微微前倾,安静地盯着黑四爷的眼睛:“四爷,难道是没听清我说什么?” 见黑四爷还是僵着不动,赵山河轻叹了一口气,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:“那行,我再受累,跟您老重说一遍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轻得像是在唠家常:“不过四爷,这我都说了好几次了,您这次可一定要听好了。因为这是我最后一次和您说话了,要是您还没听清,我可就不会再说了啊。” 说着,他手腕陡然一沉。 那根还冒着残烟的生铁枪管,直挺挺地就顶在了黑四爷的额头上。 感受着额头传来的坚硬与灼热,黑四爷吓得浑身一激灵,后背猛地贴紧了椅背。 眼见赵山河嘴唇微动,真要再报一遍名字,他赶紧抢着喊了出来: “听清了!赵山河!赵兄弟,我听清了!” 这一嗓子又急又响,尾音都劈了。 他两只手忙不迭地抬起来,想挡在额前,却又不敢碰那根枪管,只能僵在半空。 “兄弟,刚才是我跟你闹着玩呢,没别的意思……” 黑四爷勉强挤出一点笑,目光却怎么也离不开赵山河握枪的那只手。 “你先把这东西挪开,咱有话好好说。这土家伙不牢靠,真容易走火……” 听着黑四爷这句服软的话,赵山河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,不但没有把枪挪开,手腕反而更加用力地往前一压。 坚硬的生铁枪管硬生生把他的脑袋压得往后仰去,枪口的铁皮几乎要在皮肉上碾出血印子来。 赵山河微微侧过脸,将空着的左手拢在耳边,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。 他脸上的笑容无辜又诚恳: “四爷说什么?” 他煞有介事地掏了掏耳朵: “哎呀,刚才这一枪动静太大,震着耳朵了,我没听清。您老受累,大点声再说一遍?” 黑四爷当然听得出来,赵山河这是在拿他刚才装聋作哑的把戏,原封不动地羞辱他。 但人在矮檐下,哪敢不低头。 现在冰凉的枪管子死死戳在脑门上,万一眼前这个满脸带笑的疯子真的一哆嗦扣了扳机,他这条老命可就彻底交代了。 虽然在这城南的堂口里杀了自己,这姓赵的今天也绝对走不出这个大院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