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新世界?” 福州林家的那个文弱书生林文远,第一个从地上抬起头来,那张因为激动和失血而发白的脸上,脑子像是被灌一锅滚烫的浆糊,搅的一塌糊涂。 他想不通,海的那边,除了南洋那些瘴气冲天的鬼地方,现在是大明的银子,金子产出重地的倭寇岛,最远……不就是那片袋鼠比人还多的不毛之地吗?听说藩王在哪里天天和袋鼠打架,经常被打的鼻青脸肿,一点皇家的脸面都不要了! 那能算个屁的新世界? “殿下……” 林文远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把问题挤出来。 “您说的新世界,莫非是……吕宋以南,那片‘新金山’(澳洲)?” 他这话一出口,堂内所有商人的耳朵都跟兔子似的竖起来。 新金山! 那可是个能流金淌银的好地方!听说遍地是黄金,随便在河里捞一网都能带出金沙子,土地肥的能自己长出粮食来。 只是…… 朱雄英没说话,只是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轻轻晃动着杯中残余的茶水。 站在他身侧的曹国公李景隆,却咧嘴笑了,那笑容,活像一只刚从鸡窝里饱餐一顿,正剔着牙缝的黄鼠狼。 “新金山?” 李景隆拿小拇指掏了掏耳朵,动作粗野的让在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。他斜着眼瞥了一眼满脸期盼的林文远,嗤笑了一声。 “那地方,你们这帮泥腿子就别惦记了。” “我大明晋王、秦王两位殿下,一年前就带着十万军户,把那块地给圈起来当自家后花园了。” “如今,那地方叫‘澳州’,是我大明的澳州布政使司。想去那儿做买卖?行啊,划着你们的小舢板过去,给两位王爷磕头,看他们乐不乐意从牙缝里漏点肉渣赏你们。不过我估计,你们去到哪里,估计也就你们自己能回来了,估计你们的水手,船家都不肯跟你们回来,毕竟两位王爷可是只要是大明的子民一个给300亩的肥沃土地,还有三个婆娘,十年不用纳税。” “轰!” 李景隆这几句话,比冬月里的寒风还刺骨,兜头盖脸地抽在所有商人的脸上。 泉州许家的那个鼠须老头,刚刚因为抢到席位而涨的通红的脸,一下子就白了。 “什……什么?” “晋王和秦王……去了澳州?” “两位殿下不是早就……” 藩王就藩,天经地义。 可谁他娘的能想到,这两位太祖爷最能打的儿子,竟然一声不吭地,扛着锄头跑去海外刨金子了? 李景隆看着他们那副活见鬼的表情,心里舒坦的像三伏天灌了一大碗冰镇酸梅汤。 一群土包子,以为抢了几个江南的席位,就能指点江山了?殿下的棋盘,早就不在你们这小小的池塘里了! “不止澳州。” 李景隆又扔下一个能把人脑浆子都炸出来的响雷。 “还有东洋那片倭寇的老巢,燕王殿下他二儿子早就成了山大王了,那片的金子,银子的矿产,可是他的心肝宝贝,至于其他的,那片地方唯一能产出的,说的过去,就是那边听话的婆娘了。” “往后,你们的船,看见挂着‘燕’字王旗的,都给老子绕着走。不然,被当成倭寇同伙给点了天灯,可别怪本国公没提醒你们。” 后堂里,所有新晋的掌柜、理事,都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的鸡,张着嘴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 他们脑子里嗡嗡作响。 完了。澳州没了。东洋也快没了。 他们拼了命,赌上全族的身家性命,甚至不惜刨了自家祖坟,才从九大家嘴里抢下来的这块肥肉,还没等捂热乎,就发现,这块肉,早就被皇家的几头真龙给分食干净了。 他们算什么?跟藩王抢生意?那不是茅房里打灯笼——找死吗? 百分之二十的税! 他们许诺的,是一片可以肆意驰骋的汪洋大海。可现在,这片海,一下子就小了一大半! 剩下那点南洋的汤汤水水,还不够这二十多家饿狼分的! “殿下……” 林文远“扑通”一声,再次跪倒在地,这一次,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股子溺水般的绝望。 第(1/3)页